司美格鲁肽是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类似物。这类药品原本是用于治疗二型糖尿病的药物，可以促进胰岛素的分泌，抑制胰高血糖素的分泌，控制血糖。除此之外，临床上还发现它还可以延缓胃排空，增强饱腹感，抑制食欲，从而减少摄食，因此近年来它也因为可以辅助减重而受到医学界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一度成为最受关注的药品和最有商业价值的医学发现之一。

司美格鲁肽“致癌”一说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早在2017年该药在美国上市时，FDA（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就对它有可能导致甲状腺C细胞肿瘤进行了黑框警示，而作出警示的证据实际上来自2010年的一项动物实验。研究人员发现给啮齿类动物（小鼠、大鼠）注射利拉鲁肽或艾塞那肽后，出现了甲状腺C细胞增生和甲状腺C细胞肿瘤[1]。尽管相比于啮齿类动物，灵长类/人类的甲状腺C细胞对GLP-1的反应没有那么敏感，但是由于缺乏长期的临床队列研究数据，这个警告一直没有撤除。

二、学界争议，临床研究破迷思

2022年，一项来自法国的巢式病例对照研究发现使用GLP-1受体激动剂的患者整体甲状腺癌和甲状腺髓样癌的发病率都升高了[2]，引发了学界的关注和讨论。他们的研究似乎印证了动物实验的结果，但样本量并不多，研究方法可能也有一些偏倚。随着后续一系列临床研究的开展，纳入分析的病例不断增多，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使用GLP-1受体激动剂其实并不会增加甲状腺癌的发病率[3,4]。2025年在甲状腺领域顶级期刊Thyroid上发表的一项纳入250万人的队列研究同样发现使用GLP-1受体激动剂与甲状腺癌的发病没有明显相关，提高GLP-1类似物的使用剂量也不会增加甲状腺癌发病率[5]。因此，并没有充足的临床证据证明GLP-1类似物一定“致甲癌”。

三、甲状腺癌的“少数派”——有家族史应谨慎用药

在司美格鲁肽说明书上特意提醒的甲状腺癌——甲状腺C细胞肿瘤，其实是甲状腺癌中的“少数派”。来源于甲状腺C细胞的甲状腺癌也称为甲状腺髓样癌（MTC），发病率只占所有甲状腺癌的2-4%左右，因此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患病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对于有MTC家族史或者MEN2（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2型）的患者来说，应该尽量避免使用司美格鲁肽等GLP-1受体激动剂。MEN2的患者携带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基因突变，很容易发展为MTC。GLP-1受体激动剂可能会刺激MEN2患者的甲状腺C细胞，诱发肿瘤。

四、小结

尽管已经上市多年，GLP-1类药物产生的副作用还有待进一步研究。目前临床研究针对GLP-1类药物的甲状腺随访普遍在1-3年之间，虽然现有的结论认为药物的应用与甲状腺癌的发病无关，但癌症的随访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对于短期用药，没有MTC/MEN2家族史的患者，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还是相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