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内生性桥脑胶质瘤(DIPG)是儿童最致命的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占儿童脑干肿瘤的80%,发病高峰年龄5-10岁。它起源于桥脑的少突胶质前体细胞,呈弥漫性浸润生长,与正常脑干组织无法区分边界,手术不可能全切。尽管现代医学对许多儿童肿瘤取得了突破,但DIPG的中位生存期仍不足12个月,5年生存率不足1%。近年来表观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研究揭示了其发病机制,为靶向治疗带来希望。
临床表现多为进行性脑干功能障碍:典型“三联征”——颅神经麻痹(复视、眼睑下垂、面部麻木、口角歪斜、吞咽困难)、共济失调(步态不稳、肢体共济失调)、长束征(对侧肢体无力、腱反射亢进、病理征阳性)。早期症状往往为复视(外展神经最易受累)或单侧无力。进展迅速,数周至数月内出现双侧受累、意识障碍、呼吸困难。少数患者可表现为头痛、呕吐(颅内高压,因导水管受压)。与成人的脑干肿瘤不同,DIPG很少引起出血或囊肿。
影像学诊断:头颅MRI是金标准。矢状位T1显示桥脑弥漫性肿胀,T2显示高信号,增强扫描通常无强化或仅有轻度斑片状强化(不强化更提示DIPG,强化强烈者需考虑其他肿瘤)。典型表现为“基底动脉包绕征”——肿瘤浸润使基底动脉被包埋。磁共振波谱显示胆碱升高、NAA降低、乳酸峰。由于DIPG的确诊不依赖活检(影像典型即可诊断),且活检风险高,故多数患儿直接进入治疗。
然而,近年来为了获得分子病理指导靶向治疗,越来越多中心开展立体定向活检,风险可接受(致死率<1%)。活检可检测H3K27M突变(见于约80%的DIPG,预后差)、ACVR1突变、PIKCA突变、PDGFRA扩增等。H3K27M突变导致组蛋白甲基化异常,是DIPG的驱动事件。
治疗:目前仍以放疗为主(常规分割54-60Gy)。放疗可使80%患儿症状缓解、肿瘤缩小,但效果短暂(中位无进展生存期约6个月)。放疗后多数肿瘤复发。化疗效果甚微:替莫唑胺、卡铂、依托泊苷、环磷酰胺等均不能延长总生存期。血脑屏障、肿瘤耐药性和异质性可能是主因。抗血管生成药物(贝伐珠单抗)可减轻水肿、改善症状,但不延长生存。靶向治疗:针对H3K27M突变,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帕比司他)联合放疗的研究正在开展;ONC201(多巴胺受体拮抗剂,抑制Akt/ERK)显示出一定疗效。免疫治疗:CAR-T细胞、疫苗疗法均处于早期试验。对流增强给药(将药物直接注入肿瘤内)可提高局部浓度,如洛莫司汀、吉西他滨等。
激素(地塞米松)可迅速缓解神经症状,但长期使用副作用多。脑积水患儿可做脑室-腹腔分流。
预后:生存期9-12个月,罕见长期生存(<1%)。预后良好因素:年龄>5岁、症状持续时间长(>6个月)、有H3.3K27M突变而非H3.1K27M、增强MRI有强化、无脑积水。目前临床试验(NCT号)是患者的最佳选择。临终关怀和姑息治疗极为重要,需多学科(神经肿瘤、姑息治疗、心理、康复)参与,减轻患儿痛苦,支持家庭。
DIPG是神经肿瘤学的重大挑战,需要基础与临床研究突破。家长应了解疾病自然史,避免无效治疗,为孩子争取最佳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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